第141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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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凯瑟琳惊得睁大了眼睛:“什么?”
  女佣半晌不言语,只是偷偷朝门内打量了一眼。凯瑟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看见詹姆士正站在走廊尽头,面色沉凝,像一尊没有表情的石像。
  这时莱拉弯下腰去整理滑轮鞋的鞋带,调皮地把裙子一掀掀到脖子背后去,露出裤子上的爽身粉印迹,映着窗外的天光,白得刺眼。凯瑟琳面色严肃地将女儿一把抱起,她的下巴蹭了蹭女儿毛绒绒的发顶,目光却越过孩子的肩膀,望向了宅邸深处那扇紧闭的折扇门。
  宅子里、宅子外,说是两重天都不为过。
  纵眼望去,窗外强光四射,嘈杂之声不绝于耳,新闻记者们在栏杆附近游移游荡,三五成群地低声交换着消息,又或者压着嗓门争论什么。众人都在讨论刚刚取消掉的婚礼,以及议会两院的演讲,叽叽喳喳的谈论声此起彼伏,像一群找不到落脚处的麻雀。
  屋内则一片死寂。
  宛如一场阴谋正在酝酿。佣人们低声细语,上下楼梯时轻手轻脚,连脚步声都不敢发出。公爵小姐凯瑟琳一进屋,就感受到了那种沉甸甸的、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。她站在楼梯顶端,将所有的疑问和震惊都闷在了肚子里,觉得这座她从小长大的宅邸变得陌生了。
  云朵庄重迟缓地向东飘动,时而让光打亮大地,时而投下大片黑暗。
  婚礼原定在威斯敏斯特教堂举行。
  此刻,那里唯有寂寞的风声和唱诗声。
  巨大的穹顶下,空荡荡的长椅排列成沉默的方阵,彩绘玻璃窗上圣母的面容被晨光分割成碎片,洒在冰冷的石板上。没有鲜花,没有音乐,没有那些本该盛装出席的宾客。只有风穿过拱门时发出的呜咽,和脚步踏在大理石地面上被放大了数倍的孤单回响。
  圣坛前方的地面上还铺着那条为新娘准备的白毯,一丝不苟,平整如镜。廊柱的阴影里,几个穿制服的侍从笔直地站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宛若这座建筑的一部分。
  钟楼上的指针缓缓移动,指向那个被反复商定、又在最后一刻被取消的时辰。
  没有人来。没有马车停在门外,没有人群聚集在栏杆后,没有记者举着相机争抢最好的角度。只有风。只有回声。
  帕默斯顿公爵里,洁白的客厅中央孤零零立着一个婚纱架。
  千挑万选的婚纱毋庸置疑华美异常。那象牙色的缎面绣着细密的银线玫瑰,裙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拖曳在地毯上,宛如一摊苍白月影,凝固在那里,等一个不会来认领的人。
  这时,一扇巨大的折门缓缓打开,一个男人走了出来。
  从室外反射进来的光线使他的眼睛蓝得可怕,犹如悲剧影片中的人像。
  他身材修长,气度高雅。
  尽管此时正遭遇不幸,仍保持着一副被纯洁泪水所淹没的明澈目光,和一身过于繁华、过于昂贵、过于漂亮的礼服。
  他在等待,久久伫立在客厅。
  维恩站在客厅中央,身穿黑色长礼服,看上去像是一夜没睡——眼底有青黑的阴影。男人徐徐走到婚纱架前,停顿了一下。阳光落在象牙白的浅色缎面上,反射出刺目的光。他抬起指尖,轻轻碰了碰上面的百合花纹。
  分离让两个人开始真正审视这段关系。
  他站在那件千挑万选的华美婚纱前,忽然想起最后一次见她的场景——她委靡的笑容。
  当时他以为她只是累了。现在他明白了,她在想该怎么离开。
  回忆起她温柔的声音,他几乎心碎。
  他第一次意识到,她从来没有真正选择过这里。她是被推着走的。她的抗拒并不是针对他,而是针对那个试图把她塑造成“第一夫人”的系统。而他是那个系统的核心。
  起初,愠怒、不解、痛苦——他在凌晨时分曾想过派人去码头把她追回来,想过用一切手段把她留在他身边。但他在书房坐了一整夜,反复读那封留言,最后没有下达命令。
  他开始试图理解她。
  他以为给她最好的东西——地位、财富、名望——就是爱她。可他从来没有问过,这些东西她是否想要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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