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精疲力尽的幼鸟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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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半晌,男人冷声开口。
  “出去。”
  话音刚落,祝明殊如释重负,没有丝毫犹豫地跳下车。
  像十年里每一次转身离开时那样,用安静与温顺偿还赵京酌的暴戾恣睢。
  雨水瞬间将那具略显清癯的身影淹没。祝明殊身上的衣服很快被打湿,布料吸饱水变得沉重而冰冷,他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。
  祝明殊咬紧牙关,捂住因阴雨天而隐隐作痛的右手手腕,转过身,缓慢,却坚定地与赵京酌背道而驰。
  赵京酌的别墅落在偏僻的郊区,依山而建,人迹罕至,这也就意味着祝明殊很难打到车,特别是在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下。
  祝明殊虚软着脚步,一瘸一拐地在雨中艰难前行。虽然狼狈不堪,一双剪水般的凤眸却是闪着光的,如同泥泞中的宝石熠熠生辉。
  祝明殊心里怀揣着点释然的松快,他从不后悔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决定,对赵京酌的种种付出也好,如今分道扬镳也罢。
  他爱的时候倾尽所有,敢把整颗心捧出去任由男人踩碎满地,不肯再继续爱的时候也能做到斩草除根,把心收回来,绝不拖泥带水。
  到此为止吧,祝明殊在心底告诉自己。
  他迎着骤雨一直往前走,没有再回头。
  祝明殊回到家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。
  纪连枝在剧组拍戏,祝明殊推开房门,简洁温馨的屋子里空无一人。
  祝明殊换下湿透了的衣物,拖着沉重的身子钻进浴室冲了个澡。
  夜里,祝明殊发起了高烧,手脚软绵绵地缩进被窝里,病来如山倒。
  一时仿佛身体被滚烫的火舌肆无忌惮地舔舐,一时又仿佛坠入冰窖。他大脑昏昏沉沉,潜意识提醒他该起来泡包感冒冲剂,眼皮却像是有千斤重,怎么也睁不开。
  祝明殊烧得眼尾通红,时不时发出神志不清的低微呻吟。
  几缕凌乱的发丝黏湿在脸上,衬出几分凄楚的羸弱,祝明殊长眉紧蹙,鼻尖微微沁出细密的汗珠,两片纤长浓密的羽睫轻轻颤动,似乎无力抵御病气的来势汹汹。
  痛苦难捱到极致,像是一种本能反应,祝明殊神志不清,竟迷迷糊糊又无比生疏地喊了声。
  “妈妈……”
  尾音沾染点上哭腔,祝明殊无知无觉地抱住双膝,将自己蜷缩成很小的一团,像只受了伤却无家可归的小猫,只能在角落里噙着眼泪舔舐鲜血淋漓的爪子。
  恍惚间,祝明殊又回到了那座逼仄的握手楼。
  母亲捏着一块柔软的布,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,擦净小提琴和弦上的松香粉。
  母亲的手总是灵巧,不仅能够奏出悠扬的音乐,也很擅长织毛衣。几只勾针灵活地将毛线牵起来,就编织成一份熨帖在祝明殊心口的暖意。
  那晚的空气格外沉闷,小小的祝明殊做完功课,爬上课桌,打开窗户透风。
  仰起头,天空中黑云翻墨,似乎酝酿着一场暴雨。
  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“咔嚓”声,祝明殊心头一紧,下一秒,门被一道猛力踢开,浓郁的酒臭味瞬间充斥着整间逼仄的房屋。
  继父那矮小的身影裹挟着酒气赫然出现在门边,如同丑陋的魔鬼。
  华卫彬浑身散发着刺鼻的恶臭,邋里邋遢,像是在垃圾堆里滚过一圈的流浪汉。手里正提着一只空酒瓶,摇摇晃晃地走进屋里。灯光下,那双窄小似鼠类的眼睛充满红血丝,浮肿丑陋的脸上涌现几分醉酒后的狰狞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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